(二部曲) 斬 妖 除 魔

陳 鴻 圖 . Roger Chen

(本篇是陳鴻圖在2004年所寫作品中之〜第17篇)

完成於2004/7/9 

歲月如梭,時光飛逝如白駒過隙,十五年後...

群峰如狼牙交錯,層巒疊翠綿延無際.參天古木夾雜嶙峋巨石覆蓋群山.野溪山澗劃開蒼茫大地.

晴空蔚藍,萬里無雲,一隻金黃色小狐狸在密林間一塊山坡空地追逐蜻蜓嬉戲,金黃狐毛在陽光下閃閃發亮,蓬鬆光潔狐尾隨著跳躍甩動,小狐狸繞肩點綴一道朱紅絨毛.山坡散佈大小岩石,雜草野花叢生其間.

忽聞一聲長鳴從天際傳來,一隻灰鷲翱翔越過遠山山巔出現在山谷上空,這隻灰鷲巨大無比,展翼寬逾三丈,幾可遮空蔽日.

金黃狐狸聞聲膽顫心驚,急促奔向密林.

大灰鷲銳利雙眼掃視地面,一眼瞥見急速竄逃金黃狐影,灰鷲收緊雙翼僅留翼尖,呼嘯俯衝而下.

灰鷲速度極快,眨眼即到,張開如鉤利爪朝金黃狐狸飛撲而來.奔逃間狐狸被草藤絆倒撲身倒地前滑.

灰鷲一爪落空,展翅騰空,數聲長鳴響徹雲霄,再度俯衝.

金黃狐狸無處可躲,緊依岩石縫隙顫抖不已.灰鷲將臨地面,伸展雙翼收緩俯衝速度,往前凌空滑行,張開利爪...

狐狸心中認定,今天小命休已,不覺發出悲鳴.

咻...聲如長哨,一株帶葉樹枝從遠處急速飛來,速度之快「飛」已無可比擬.這株樹枝帶起一陣疾風,飄揚的蒲公英花絮迎風螺旋飛轉.

樹葉擦過鷹爪,嘟...一聲,指頭粗的樹枝釘入岩石有五寸深.

腳爪傳來一陣劇痛,大灰鷲一驚,一聲哀鳴收爪騰空而去.

一雙手抱起了這隻緊閉雙眼渾身發抖的金黃狐狸,這是一隻小雌狐.

這一雙手,沒有農人或勞役的繭塊,指掌柔韌,頗似書生之手.

他是一名中年和尚,濃眉大眼器宇軒昂,土黃色的僧袍洗得有點灰白,雖然有些陳舊,但異常潔淨,手肘處有補綻,背了個褡褳,另外斜背一個五尺餘長布包.

『小狐,我知道你的來歷.荒野山林諸多兇險,你務必小心為要,才不枉費你多年修練.』

小狐點點頭,夾著狐狸尾畏畏縮縮朝密林緩步而去,猶不忘屢屢回頭張望這名和尚.

林間落葉盈尺,瘴氣蒸騰,垂藤掛苔有如幽靈.

一年之後前山的農戶才知道山裡頭來了個和尚.和尚用石板堆壘成一間屋子.中間正廳神桌上擺了尊小佛像.兩側各是他的睡眠及升火煮食的地方,結構和設備非常簡潔.

和尚墾荒種菜,種了不少旱麥玉米.非不得已,農戶們不到這裡來,從小就聽到不少狐魅傳說,幾戶人家視深山為畏途.

『你獨自住在深山裡,不怕嗎?』這是村民問他的第一個問題.

『只要心存正氣,魍魎魑魅何足懼.』和尚說.

眾人半信半疑.

...

前山僅有五戶農家,座落在群山之中,顯得幾分蒼涼孤獨.雞鳴晨起,日落將眠,與世無爭,百年如一日.

農戶李大個兒十八歲的大女兒,兩條辮子垂在肩膀,平日採茶耕田,植桑種麻,紡紗織布,甚是能幹.雖是農家女孩倒有幾分秀氣.

一日,太陽極其毒辣,暑氣難耐,飛鳥絕跡,蒸蒸熱氣幾乎令人窒息.

李大個兒女兒那天從田裡回來之後就攤在床上,徹夜高燒不退,昏迷中喃喃自語,第二天燒略退了.

但李大姑娘性情大變,時而放聲狂笑,時而高聲咒罵,夾雜怪異語言,為此眾人憂心如焚.

不久,李大姑娘更是將家裡的雞活生生剝成兩半,吸吮雞血嘖嘖有聲.平日尚有幾分少女矜持,現在卻在光天化日之下袒胸露乳攀爬上樹.

李大個兒扯住女兒,欲將她拖回,李姑娘一抖手,李大個兒凌空翻了兩個跟斗,重重摔在地上.

五、六個大男人拿了條大麻繩繞住了李姑娘,眾人七手八腳的綑住了她.只見李姑娘用力一撐,兩手青筋暴脹,繃繃繃...茶碗般大的麻繩立刻斷成數截,碎絮紛飛.

大鬍子農戶攔腰抱住李姑娘,欲將她壓倒在地.李姑娘一弓身,大鬍子彈出數丈,重重的撞在牆上.

李姑娘跳上了李大個兒家的紅漆木桌,蹲在桌上拿了李家的祖先牌位當扇子.

『嘿嘿嘿...』李大姑娘尖聲怪笑,臉上鼓起顆顆大肉泡,臉形變的甚是猙獰可怖,鼻孔一掀一合,呼出陣陣氣霧.

大鬍子說『這已經不是一般的失心瘋.』大鬍子背撞上了牆,疼痛不堪,已直不起腰.『快想點辦法,必須找個厲害的幫手,不然我們早晚會被她摔死.』

『方圓五十里內就我們這幾戶,怎麼想辦法.』農戶趙二說.

『那個和尚...』大鬍子忽然想起了和尚.

『和尚能有啥辦法嘛.』

『沒辦法了,現在只能死馬當活馬醫.』大鬍子說.

麻臉老謝跑的最快,由他去請和尚.

幾個大男人在李家門前的小院子裡圍著坐成一圈守候自衛,婦女小孩早躲得遠遠.

李家的雞鴨一隻隻被啃了腦袋,腦髓被吸得一乾二淨,大家心裡七上八下,不曉得李姑娘待會要啃誰的腦袋.

李姑娘像蛤蟆般從李家大廳裡跳到了外面院子,手裡拿把菜刀,蹲在地上怪笑,『嘿嘿嘿...你們請的和尚怎麼還沒來呀,我倒想看看和尚的腦袋好吃還是你們的好吃.』

眾人立起身子,鋤頭扁擔全仗在胸前,小心翼翼地戒備.

李姑娘兩腿一蹬,跳到了眾人頭頂上,雙腿劈開如陀螺般凌空旋轉.啪啪啪...每個人被李姑娘的繡腿打了個大耳光.

鋤頭、扁擔、木棍甩得老遠,一夥人東倒西歪.

李姑娘騎到了大鬍子身上,菜刀敲著地面,大鬍子動彈不得,急的哇哇大叫.

大家急忙四處撿拾飛散的鋤頭等等武器.李姑娘舉起了菜刀,『嘿嘿嘿...我現在就切開你的腦袋.』

大鬍子嚇出了一泡尿.

菜刀重重劈下...

噹...菜刀被一股重力擊飛.菜刀飛越過李家屋頂.

李姑娘胸口像蛤蟆一收一鼓,兩眼瞪的像銅鈴,看著空著的右手,狐疑地抬頭張望.

只見又飛來一粒姆指般大小細石,磕...眼睜睜地看著細石打在腦殼上.這一顆石頭力道明顯小了許多,若以剛才力道,這粒石頭可貫穿腦門.

『哇哇哇...』李姑娘痛的抱頭大叫.

『大膽妖孽還不速速退去,若及時悔悟,尚可饒你不死.』但見和尚在小院子的籬笆門前屹立如山,威武有如天神.

『臭和尚!爛禿驢!看我先啃了你的腦袋.』

李姑娘一張臉慢慢鼓漲,逐漸長出森森白毛,毛硬如鋼,雙手指甲暴伸,其利如鉤,『吼...』李姑娘一聲巨吼如同奔雷,張開利爪,一縱身跳了過來.

和尚抽出隨身攜來的長布包,滑出一支五尺餘棗色長弓.左手接弓,繃然一聲,右手布包立時繃直如同一片硬板朝跳躍過來的李姑娘揮了過去.

和尚用勁諸多保留,但也聽得啪...重重一聲,李姑娘被長布包擊個正著,空中翻滾數圈,摔落在柴堆裡.

變了形的李姑娘蹲在地上呼呼喘氣.

『拿碗水來.』和尚說

李大個兒很快遞上一碗水.

和尚手搯劍指,指立胸前,口中唸唸有詞,沾水、彈指!

兩粒水珠,如銀色彈丸激射而出破風咻咻做響.

啪啪...水珠擊中李姑娘,隨即濺開,擊中之處立即紅腫潰爛,流出綠色膿血.

『吼...吼...』李姑娘立刻在地上翻滾哀號吼叫.

『妖蛛還不快快現出原形!』和尚再沾水、彈指...

啪啪...再度擊中.

『吼...吼...』連聲吼叫中,升起一陣白煙.從李姑娘身上滾出一顆白色帶毛肉球.

肉球逐漸暴漲,現出兩顆紅色如斗巨眼,兩隻丈餘鉗形巨牙,身大如牛,伸出八隻長足,拱足站立有四丈高,周身佈滿有如鋼絲白毛,口中垂涎滴落地面,飄散陣陣腥風惡臭.

一隻巨大白毛蜘蛛!

白毛蛛口中嘶嘶做響,射出數道兩指寬蛛絲,往和尚纏繞過去...

『速速閃開!此乃毒蛛!』和尚對眾人高喊,隨手抽下籬笆上竹條,躍身向上翻飛.

閃開蛛絲,凌空竹條一揮,呼...竹條堅利如劍擊風有聲,數條蛛絲應聲斷落,蛛絲飄落,滋...地上隨即升起一道白煙,周遭草木立時枯竭.

和尚飛身上了白毛蛛後背,白毛蛛扭身雙鉗攔腰夾向和尚...

和尚竹條揮出,幻化竹影有如干將莫邪鋒利無比,啪啪...兩隻巨鉗各斷成兩截.

和尚飛落地面.白毛蛛受創,劇痛翻滾,吼聲連連,兩眼紅光暴漲,一支巨足往和尚胸口刺去,足上利爪如同劍戟,當者披糜.

和尚一彈指,咻...一粒細石如飛箭射出.啪搭...足斷血流.一支斷足飛去數十丈遠.吼...白毛蛛疼痛難當.

嘶...一道蛛絲射向屋後樹林,白毛蛛欲借勢飄蕩逃去.

『哪裡逃!』和尚巨喝一聲!彈指!石出!搭...絲斷!

白毛蛛滾落地面.

白毛蛛跪伏在地叩頭如搗蒜,口出人語一改前態,『大師我已知錯,我在此深山之中已修練千年,請大師念在修練不易饒我不死.』

『哈哈哈...你的心意我一眼看穿,你本性邪惡,今日若饒你,他日必殘害生靈.』和尚斬釘截鐵地說,『饒你不得!』

白毛蛛聞言,一聲怒吼,縱身躍起撲向和尚.

長弓在手,和尚氣定神閒地從背上箭袋取箭,上弦、張弓、離弦...

白毛蛛方一躍起,箭已到腦門.

噗...一箭貫穿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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